Apres un reve - 夢の後に

2006是个十分寻常的年份，至少数目字上看来如此。本来2006走到了尽头，开始了新的一年，也没什么特别。但当我尝试回答“2006+1=?”时，却无语了。

2007年，是从小到大，我所能想到的最远的年份。
“等到1998年，我的压岁钱存款就到期了！”1993年的我这么说着，然后盼着1998年的来临；
“等到1997年，香港回归；1999年，澳门回归。”显然，原来遥远的年份，慢慢成了眼前，然后重新变得遥远；
“等我上中学，就开始用这本本子写日记。”拿到10岁生日礼物，我这么说；
“等我大三、大四时，就要开始化妆了。”参加完一·二九合唱比赛卸妆时，我这么想道（虽然没用上）……

“等到2007年的时候，我就大学毕业，保险也到期了。”这是最后一句，再没有2008年、2009年、2010年要如何如何的憧憬。所有关于自己的yy，在这里刹车。2006年，可以算是自己yy范围的末年了吧。走到了这里，我不敢向前看，回头看这漫长的一年，好像一场毫无逻辑的梦，挣扎多到没有挣扎、感觉多到没有感觉。

一直“作”，作着不要兼职、不要实习、不要工作、不要考研，最后挣扎着直了研。2006年告诉我，什么叫做船到桥头自然直——尽管这听来是个挺洒脱的处世方式，实则背后有着太多的反复、扭捏，至少于我是如此。什么都想要，却造成了什么都不想要，博弈论告诉我，选择集越大，人的效用可能越小。尤其在面临选择的时候，我这个完美主义分类癖，果然没法把自己轻易“拎”进哪个文件夹了事。彷徨着犹豫着，无奈时甚至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删除。即使做出了选择，也还是不安于室，看着别人远走高飞，开始厌恶自己的无为而“滞”。告诉自己，混混日子就好，能赚点糊口的钱就好，读研就是为了再混三年；告诉自己，既然都不想活了，活成怎样也就无所谓了；告诉自己，我什么都不在乎了，却还是动不动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鄙视自己。

一直堕落，因为是第一个生活在东区的整年吧。狂上bbs，狂下音乐，狂打游戏，狂看动画片。不好好学习、不好好为前途考虑、不好好活着。想来该是活到现在最没有硬件素质收获的一年吧——传说中的“制度断裂期”么？

一直yy，无意中陷入了愚蠢的yy。虽然yy年年有，但06年无疑陷得最深。yy-->幻灭-->再yy-->再幻灭。人真是坚强，就连我这种次品也能勉强经受得起这样的大起大落。我永远都不会忘记，2006年8月25日，冥王星被宣布不再是太阳系九大行星；2006年8月26日，七拼八凑完成了第一首原创的曲子"A Requiem for Pluto"。那样发自内心的疼痛，让我知道什么叫“心痛”，什么叫“悲伤”。

一直唱歌。从采采的mic加系统自带的“录音机”组成的“超简易录音棚”，到自家的耳麦加Cooledit pro 2.0。疯狂录制了七十多首歌，做了四张翻唱“专辑”。从一个音轨，到十几个音轨，从一天录25首歌，到半天处理一首歌。从自满于自己的唱功，到意识到自己并不清澈的嗓音、并不足够的底气、僵硬的下行音、蹩脚的和声……简直不堪入耳，尽管有的时候自我鄙视到不敢开口唱歌，一段时间后，总还是跃跃欲试，又录上个一两首。

混熟了一批人。先是03EC，后是Reader，尤其是后者。想列举众人的奇人奇事，却不知从何入手，又如何收笔，便作罢了。只晓得在一起的日子，很开心，很“亡忧”。

为Joke Family拉进了一名成员-_-。不知怎地，ms在交流yy心得时，就被采采诱拐了，接着1就入赘Joke Family了……从来没和那么高的女生交往过，幸而交流上障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，反倒挺有意思的。真想对她说：挺羡慕你可以这样自如地“矫情”，要知道表面不“矫情”的人也许其实更矫情。

掉了一个钱包、一个手机、一张一卡通。现在想想，还真是损失够大的。原以为手机可以不用丢了，结果还是晚节不保……

写着写着，又无语了。还有两个半小时就到2007了。虽然好像没什么想写了，却又暗自着急——今年剩下的日子，居然只有这两个半小时了。没了，今年的一切cuo人cuo事，竟然就要被留在YY末年2006了。而我则将赤身裸体走进2007这个全新的，没有任何涂抹的年份。完全的空白，虽然已经选择了将来要走的路，但面对完全的空白，心情还是怯怯的。听着自己唱的“再回首”-_-，我仿佛看到那时那个“失神少女”（虽然现在也是）木然地唱着“再回首恍然如梦，再回首我心依旧，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”。

看着一年内我在各处留下的各种痕迹，虽不舍得离开，却敌不过时间。记得曾万分希望自己的时间能够停下，现在的我，也在不可避免地这么想着吧。多希望自己可以女王一下，说一些精神抖擞的话，却终于明白那没有意义。"Nothing is braver than honesty."自己这么唱道。我不想进入明年、进入明天，不想长大，不想。会这么想，正因为我在留恋吧。留恋2006的欢笑、泪水，留恋所有的这些也许并不值得留恋的东西。人还真是犯贱，明明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，但却每每愿意留恋。

看着时间一分一秒逝去，心情十分复杂。自己新组织的那张翻唱专辑因为收了"A Requiem for Pluto"而把中文名字命名为“冥冥”，现在听来，真是很有勇气的一张专辑。冥冥之中，总有什么吸引着我们、支持着我们、感动着我们。并不明白那是什么，也不指望自己哪天能明白，只是默默地消受吧。倒数第二首"ENDLESS STORY"的旋律终于结束，"Tomorrow"的吉他声响起……

Tomorrow it may change...

    虽然才是午后，天色却已大暗。“怕是快下雨了吧？”他想道，加快了回家的脚步。不久，就走到了一幢两层楼的房子前——在镇上，已算是座不错的宅子了。进门前，他抬头看了看二楼临街的窗户，很昏暗。耸了耸肩后，他走进了屋子。

    “Brian少爷。”Jones太太是家里唯一的女佣，正忙着扫地，看样子，刚摘过菜。
    “Sanc回来了么？”Brian无精打采地问道，直接向楼梯走去。
    “Sanchrus少爷回来有一会儿了。请两位五点下来吃饭吧。”见Brian走上楼梯，她问道。Brian只是应了一声，走上了楼，Jones太太则继续低头扫地。

    Brian走到一扇门前，犹豫了一下，直接打开了门。房间里很暗，只隐约看见墙角的椅子上，有个人坐在那儿。
    “你没事吧？”说着，他点亮了桌上的油灯。接着昏黄闪烁的灯光，Brian看见一张冰冷的脸，紧紧皱着眉头，眼睛因为一下变亮的光线而眯了起来。
    “没事，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。”他闭上眼睛，一脸疲惫；原就白皙的皮肤成了苍白，好像一个病了的孩子。

    “哦？脸色还那么难看……我说，你不会是被火刑吓破了胆吧？”Brian半开玩笑地说道，“这么点小腥就吓成这样，对了，你还没见过2年前的那场呢，那才叫精彩。想不到镇东那个老匹夫那么有艳福，到死还有女人陪。知道么？那寡妇临死前还嚷嚷着要替他死呢……”
    “够了！为什么？！为什么你们可以看着无辜的人被这样活活烧死？”见到Sanc终于开始大声发泄，一瞬间，Brian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容，“他们有什么错？你相信那个所谓的‘女巫’害死了你父亲么？还是纯粹只想把罪责归于一个女人身上来宣泄自己的无聊情绪？”Sanc一口气说下来，苍白的脸顿时因为暴怒而涨红。

    “呵，原来失去父亲的悲痛，只是种无聊情绪……”Brian嘲讽地说道。

    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只是觉得为了亲人的死去而挖空心思归咎于别人是很无聊的，甚至很畸形！伯伯的去世，我也十分难过，他对我很好，可是难道你当真愚蠢地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干的么？”

    “我不信，有别人信。当所有人都相信的时候，你就不得不服从。难道你不懂么？”
    “我不懂。你可以救她的！”Sanc从座椅上猛地站了起来，抓住Brian的衣襟。

　“我不能！如果可以，我早就这么做了。”Brian激动起来，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们只是个工具，一个借口，明白么？他们只想烧死她，并不在乎她是否害死了父亲！听着Sanc，这就是现实。也许在你看来一切都是荒谬的，但既然你置身其中，你也只能变得和它一样荒谬。否则，荒谬的就是你自己！既然一切都已经注定，她必须死在这里，我又能做什么呢？”

    “疯了！多么野蛮的一切！竟然要教我们这些文明人屈从么？”Sanc转过身去，用力地砸了一下墙，发出了一记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 “哼，没错。我们都在服从，包括你自己，唯一的不同只在于你会发牢骚。”Brian不耐烦地说道，“难道你真的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懦夫、都是愚人，而你却不同？”

    突然间，Sanc无言以对，只是阴沉着脸，注意到这点的Brian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。两人就这样在摇曳的灯光下沉默了良久，直到Sanc开口。

    “没错，我是个懦夫，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来推翻这些，但我相信，总有一天……”

    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？呵，一定又是你敬仰的Franssen先生说的吧？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历史不是个人所能驾驭的么？”Franssen先生是Sanc最崇拜的大学教师，来自佛罗伦萨；用Brian的话说来，就是“带着一肚子激进思想，来蛊惑年轻人的”。

    “但它可以被推动！”
    “用你的生命么？”Brian看着这个稚嫩的孩子，神情严肃到让Sanc也心里发毛。
    “如果有必要的话。”
    “那么，为了你心中的这个‘主义’，也愿意舍弃已有的一切么？”Brian冷冷地问道。
    “我有什么？孤身一人，无家无业，有什么可以舍弃？这个时候，不正应该为了自己胸中的大志而奋斗么？”Sanc目光灼灼地说着，雪白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。

    “姑且不论你的主义是否值得你为之奋斗，你真的认为自己那么一无所有么？”

    Brian看着他那非亲兄弟的眼睛——远不同于自己这双“俗气的蓝眼睛”——棕红色的眸子总是透露出一股炙热的气息。但此时此刻，他却觉得那气息已经过分炙热，炙热到让人觉得心寒。其实Brian不知道，在他凝视Sanc的同时，自己的眼神有多么脆弱，好像随时都可以破碎的玻璃——他若知道，一定会为此窘死，挠挠头，然后抛出一句“俗死了”。然而在Sanc看来，这眼睛才是世上最美的了。也许不愿意承认，但他总是羡慕Brian——天生就有一张帅气的脸，一个富裕的家庭和一颗发达的大脑。虽然自己的聪明才智未必逊于他，脸也生得清秀，但冥冥之中，Sanc却总能感到自己不如他。自从跟着母亲来到了Morris家，第一眼看见了他“今后”都将朝夕相处的“哥哥”，Sanc便被他骄傲的外表和气质震慑了。他常常会想，倘若Brian那华丽的金发碧眼安到了自己身上，也一定不会适合自己。所以，当Brian那样专注地看着自己时，他被那双眼震慑了——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里，竟反常地流动着温柔与忧伤，往常，那里只会激荡着天然的傲气。此时此刻，他真的好想知道，究竟是什么使他有了如此的变化——有关他的一切，总是那么让人神往。

    所以，当Brian伸手托起Sanc的脸凑近自己时，Sanc仍深深陷于那份迷乱中，直到一副颤抖着的唇热烈地贴上了自己的。一时间，Sanc只是因为惊愕而睁大了眼睛，脑中的一团乱线瞬间被抛在了一边，脑中便空空了。当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，他强行扭过了头，并试着将Brian推开，却被他借势紧紧拥入了怀中。Brian的手臂十分用力，他甚至感到有些疼痛，同时却又觉得这样很踏实，很安心，便暂时放弃了挣扎。

    “我需要你。”听到Brian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句话，Sanc除了惊讶，还能作何感想？
    “这样，你还觉得一无所有么？”放开了Sanc之后，Brian继续用“俗气的蓝眼睛”看着他，这让Sanc一时感到无所适从。也许正因如此，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，铁青着脸跑出了屋子。

    Brian走到窗边，轻叹一口气。原本密布的乌云散去了一些，天色竟好了很多。